冬夜里,给大雪人做“美容”

来源:哈尔滨新闻网编辑:王坤发布时间:2026-02-09 查看数0

工作人员为大雪人“美容”。

2月6日21时,室外气温-29℃,群力音乐公园大雪人前的游客渐渐散去,两辆黄色升降工程车缓缓驶入,停在大雪人脚下。记者跟随着工程车里的工作人员一同下车。

夜幕下,记者看到,大雪人的脸在车灯照射下显得格外庞大,那些在白天看不出的坑洼,此刻在阴影里特别明显。工程车车斗里,载着宋洪斌和赵洪生两名“美容师”和工具,他们要为大雪人“深度美容”。

自去年12月16日大雪人亮相至今,平均两周,他们就需要给大雪人“美容”一次,这次已是两个月内的第六次“美容”了。

给大雪人“深度美容”,分三步:

第一步:填补

宋洪斌坐在摇晃的车斗里,打开装满人造雪的铁桶。加水,搅拌,“哗啦——嚓嚓”,雪与水交融,变成一种黏稠的白色“糨糊”。宋洪斌手上戴着四层手套:最里一层是薄如蝉翼的一次性手套,接着是毛线手套,然后是防水胶皮手套,最外是厚厚的棉手套。

工程车慢慢升起,宋洪斌捧起一团雪浆。那团白色在他掌心微微颤动,冒着稀薄的白气。瞄准、靠近、敷贴,他的动作轻柔得像在为一尊易碎的瓷器修复裂纹。雪浆触及大雪人面部的瞬间,发出极轻微的 “嘶——”声,迅速凝结成冰,牢牢咬合。

“自然雪太松,挂不住。”下方的道里区园林局建设科负责人谈毅仰头望着,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消散,“就得用这雪水,靠瞬间结冰的劲儿,才能补得牢。”

最考验手艺的是修补大雪人鼻子——那个鲜艳、凸起的曲面。宋洪斌索性摘掉了所有手套,赤裸的双手暴露在寒风中。他捧起更大的一团雪浆,却不立刻敷上,而是托举着静静等待凝固。然后,他手腕轻轻一转,那团半冻的雪浆妥帖地贴合在大雪人鼻翼的弧度上,严丝合缝。

第二步:打磨

接下来,轮到赵洪生了。他手持特制铁片,上面钻着细密的小孔,像一位雕塑家,又像一位琴师。铁片贴上大雪人的身体——“唰,沙沙沙……”声音轻灵而悦耳。附着在大雪人“皮肤”上的灰尘、风渍,随着翻飞的钻石屑般的冰晶被刮擦下来。铁片过处,大雪人的躯体重新焕发出柔和如凝脂般的光泽。赵洪生沿着大雪人圆润的腰身弧线移动,每一寸都经过他目光的检视和铁片的抚触,确保那条完美的曲线不曾被风雪磨损分毫。

时间到了凌晨2时,气温降至-33℃,记者的手脚已经冻得不听使唤了。一直在工程车上劳作的宋洪斌和赵洪生也暂时回到地面。记者发现,他们的脚步有些蹒跚。尽管裹着两层羽绒服,寒冷依旧无孔不入,他们像两棵挂满雾凇的树——围巾、帽檐、眉毛、睫毛,都结满了厚厚的白霜。宋洪斌的袖口和前襟被雪水浸透,已经冻成硬邦邦、亮晶晶的冰壳,一动就“咔咔”作响。他试图搓手,手指却红肿得无法弯曲。

“不是戴着棉手套吗?”记者问道。“戴太厚……没感觉。”宋洪斌打着颤对记者说,话出口就成了破碎的白雾,“细节活儿,得用手触摸才知道轻重,所以要脱下棉手套。”

赵洪生默默递过保温杯。拧开盖子的瞬间,一股白汽“噗”地冲出,在探照灯的光柱里翻滚升腾。他们小口啜饮着热水,暖意顺着喉咙滑下,却在抵达四肢前就被庞大的寒冷吞噬。身体还没暖透,他们对视一眼,又转向那个雪人。

大雪人静静地站在月光与灯光的交融处,通体晶莹,仿佛在等待最后的“加冕”。

第三步:精修

凌晨3时,两人再次升空,进行最后的检视与修饰。透过工程车驾驶室车窗,记者看到,宋洪斌为大雪人的黑眼睛拭去薄霜;赵洪生为它的红色围巾褶皱调整光影。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,越来越精细……

此时,哈尔滨正在“沉睡”,灯火稀疏如遥远的星光,而他们守护的大雪人,却渐渐在晨光微熹中苏醒过来——肌肤更加温润、笑容更加灿烂、身姿更加挺拔,周身散发着清新又梦幻的光晕。

凌晨5时,天边透出蛋青色。工程车缓缓驶离,在厚厚的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。宋洪斌靠在车窗上,回望着大雪人。几分钟后,两人分别倚在车座上睡着了,很沉很沉……

记者回头看到,晨光一点一点染亮天际,第一缕金色恰好落在大雪人扬起的嘴角上。那个微笑,仿佛被注入了灵性,分外迷人。

哈尔滨日报记者 刘姝媛 文/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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