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而有约还是签而不约？探索保障家庭医生服务新路径

国务院办公厅近日印发《关于加快建设分级诊疗体系的若干措施》，要求提升家庭医生签约服务质效。家庭医生本是居民健康的“守门人”，但在实际推行中，部分居民却面临“签而不约”“签而难约”的尴尬。如何把签约服务做实，让居民真正从“被动医疗”转向“主动健康”？今天的民生一件事一起看看近年来各地的新探索。

每天早上8点，家住南京市鼓楼区幕府山社区的任振九老人都会测量血压，并把数据记在手机上。老人这么主动，是因为他手里有一本特殊的“存折”——家庭医生签约健康积分。

在幕府山社区，家庭医生签约服务不再只是传统的开药看病，而是为居民提供从预防、诊疗到康复的全周期健康管理服务。社区实行的“健康积分激励机制”是这样的：居民通过按时测量血压血糖、坚持运动锻炼、完成饮食打卡等方式获得积分，再用积分兑换医疗服务或健康用品。这种小小的激励办法有效调动了居民管理自身健康的积极性。

数据显示，参与积分活动的患者健康规范管理率提高了30%以上。同时，该机制还鼓励居民积极参加健康体检，筛查出的高危人群会被直接转交给慢性病管理团队，进行早期干预和健康管理。

南京市鼓楼区幕府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副主任  高海峰：比如在我们的健康体重管理门诊，通过多学科团队的协作和科学的运动干预，我们的高血压患者平均血压下降了10到15毫米汞柱，糖尿病患者的血糖水平也下降了1.5到2.0毫摩尔/升。

与上级医院建立“双向转诊”的紧密协作关系，是家庭医生赢得居民信任的重要基础。成都市温江区居民周女士三个月前出现咳嗽、咳痰、咯血症状，社区医生通过胸部CT筛查，初步判断她可能患有肺部肿瘤。随后，通过医联体双向转诊平台，周女士不用自己挂号排队，就直接转到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接受肿瘤切除手术。术后病情稳定后，周女士又转回社区进行康复治疗。

成都市第五人民医院副院长  黄君华：打通双向转诊链条，让群众在基层能查得出病、重症能转得快、康复能管得好。

据国家卫生健康委统计，2025年，全国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总诊疗人次达到55.6亿，双向转诊人次比2020年增加了超过50%，群众上转和下转都更加便捷了。

家庭医生“签约无感”症结何在

我国自2016年全面推行家庭医生签约服务，至今已经10年了。截至2025年底，我国家庭医生总数达到139.1万人。然而，人们对家庭医生的感受却各不相同，“冷热不均”。

林州市三阳村村民  路相周：家庭医生来家里量血压、测测血糖，每个月都来，是咱们的贴心卫士。

成都市民  徐先生：如果问题比较大的、不太舒服的，一般都去医院了。家庭医生感觉跟自己关系不太大。

一些居民误以为家庭医生就是上门服务的“私人医生”。其实在我国，家庭医生是为居民提供基础医疗服务的团队，包括全科医生、护士和公卫医师等。家庭医生的主要工作场所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，每个家庭医生团队平均服务大约2000位居民。家庭医生可以提供上门服务，但主要针对的是行动不便的居民，比如需要更换尿管、胃管或换药的患者。

完善激励机制  破解“签而不约”难题

一些居民签约家庭医生后并未感受到实质性的健康服务，其主要原因是家庭医生签约服务的激励约束机制不健全。近年来，各地出台多项措施，激励基层医护人员当好居民健康的“守门人”。

为了提高家庭医生服务居民的积极性，避免“签而不约”，河南省安阳市专门设立家庭医生签约服务费。按照当年城乡居民医保个人缴费标准的7.5%，人均提取约30元，其中18元作为居民在乡村看病就医的诊疗费，剩余12元作为家庭医生签约服务费，根据绩效考评结果，奖优罚劣。

安阳市中医院医疗集团负责人  李国强：这样能鼓励家庭签约医生给群众提供更好服务。原来他们光服务但是没有自己的收入，导致他们积极性不高，现在有了费用以后，他们为群众服务的意识会进一步增强。

一些老年人患有慢性病，甚至多种疾病共存，他们迫切需要居家医疗、上门医疗服务。为此，国家医保局明确“上门服务费”价格项目并推动纳入医保报销。目前，各地基层医疗机构的上门服务费集中在每人每次35-80元，县级及以上医疗机构的上门服务费集中在每人每次100到200元。

在湖北十堰，家庭医生为居家患者上门换药、更换导管等医疗护理项目已被纳入医保报销范围。同时，鼓励三甲医院的医护人员依托医联体内的社区医院，为居民提供上门服务。王女士因脑梗留下偏瘫后遗症，十堰市太和医院的医护人员定期到她家中为她提供康复和护理服务。

十堰市太和医院神经康复中心1病区副护士长  李久虎：提供康复服务指导是不收费的，为带管的患者上门服务一次收费是150块钱。

扩容赋能  满足基层医疗多元需求

随着人口老龄化，群众对基层医疗的需求大幅增加。但家庭医生人手不足，难以及时响应群众需求。如何从机制上破解这一瓶颈，专家也给出了建议。

专家建议，为了赢得居民信任，应大力推动上级医院下派医务人员、返聘退休医务人员到社区工作，鼓励专科医生参与签约服务，扩大家庭医生的来源渠道。将城市二、三级医院的专家号源和床位资源下沉到基层，满足患者向上转诊的需求。加强履约管理，开展签约居民满意度调查，做到签而有约、约而有服务。根据居民需求，逐步把家庭病床、中医治未病等服务纳入基本签约服务包。鼓励有条件的地方加快发展更高水平的家庭医生签约服务。

北京协和医学院教授  刘远立：在资源相对比较富裕的城区，以满足多层次的需求为导向，让人民群众有选择权，也鼓励并允许多元化的家庭医生服务主体提供多层次的服务，从而使得我们家庭医生的服务和居民多层次的服务需求，以及多层次的支付能力、支付意愿相匹配。